牛奶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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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物语(2769)

打戏卡的实在受不了,先放篇番外证明我真的没有忘记这个坑。这是发生在西蒙事件结束之后的故事,有第二部分设定剧透。

被打戏逼疯的心晴摸鱼的特别篇(上)
所谓鬼屋,有时候可能真的就是字面意思哦。所谓鬼屋,就是存在“鬼”的屋子哦。
世界一片昏暗,两边是厚重的石墙,似乎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墙面上已经生出了暗绿的青苔,用掌心轻触,触感滑腻冰凉。狭长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墙壁上镶嵌的银制烛台上似乎随时会燃尽的蜡烛闪着昏黄的光,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与难闻的霉味。泽田纲吉站在这原地打量了这个每一寸空气都泛着不祥气息的地方,抽抽嘴角,虽然知道现在的鬼屋这种东西都讲究写实,不过这个气氛……未免营造的也太好了吧……最关键的,跟他一起进来的骸呢?刚刚进门之前不是还在的吗?……愣了三秒,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可能真的来到了字面意义上的“鬼屋”,换句话说,他的约会又泡汤了……
泽田纲吉和六道骸看到那个似乎恨不得把所有彩色颜料都泼到自己身上的小丑的时候,他们刚刚结束新一轮的大采购,拎着2大袋战利品走出超市的时候,刚好碰到那位肥成一个球的小丑先生在推广新开的游乐园“奇迹岛”,拿一张他在发的传单就可以参与抽奖,头奖是2张“奇迹岛免费畅玩券”。泽田纲吉发誓他真没期待能中奖,这种抽奖,90%以上都是唬人的,证据就是当那个象征头奖的金色小球出现的时候,小丑先生瞬间僵硬的身形。
其实说实在的,泽田纲吉对游乐园并没有什么兴趣,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接过奖品,偏头偷偷观察身边的人,那个人站在光与暗的的交界处,冬日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在他脸上印下亮色的光斑。从泽田纲吉的角度,那个人被镀上薄薄的金粉,连长长的发尾都染上了点点金色。泽田纲吉就这样偷偷看着他的骸,嘴角的弧度越加明显。哪怕这张脸他已经看了10年,从6岁到16岁,但每每这种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感叹,六道骸长的真的很漂亮,哪怕再看100年,1000年也不会厌的漂亮,而且这么漂亮的骸是他的,每次这样一想,泽田纲吉都觉得自己撞大运了,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天照大神竟然如此厚待他?有时候泽田纲吉也会觉得六道骸简直太坏心了,跟你站在同一高度,理解你,包容你的所有任性,能陪你疯,陪你闹,有实力还会撒娇,简直完美恋人。这样的六道骸,简直完全剥夺了他再喜欢上别人的可能性,简直太霸道了……但是,一点都不觉得亏,他认栽了,栽的心甘情愿。
心口暖的发烫,还有苏苏痒痒的异样感觉溢满了整个心房,就像被小奶猫的爪子挠着那样的感觉,泽田纲吉知道那是某种情感实体化后的感觉,他也知道那不是属于他的情感,合眼,弯了唇角,再睁眼时眸子里多了点玩味,朝一旁的人挥了挥手,语气带笑,“骸,回去了哦”然后没等对方回应就直接扭头往前走,心里默数“1,2,3,……”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背上不出意料的有熟悉的重量的压上来,略冰凉的手环住了脖子,脖颈后有毛茸茸的触感,蹭了几下就不动了。挂在背后的家伙黏上来了之后就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蹭在泽田纲吉背后,似乎在等待什么。泽田纲吉也不急,只是下移了目光,聚焦在对方纤长的中指上。和自己同款的指环,没有任何装饰的似乎是金属质地的指环,是很少见的彩色,他的靛青,对方的是金橙色。这是不能摘下的指环,是灵魂契约的证据,从戴上它的那一天起,代表着从此以后,他们是真正的异心同体,他们灵魂相融,可以灵力共享,他们可以感知对方的所有想法,他们之间再没有秘密。这是禁术,是枷锁,是他们心甘情愿戴上的,甜蜜的枷锁。
抽抽嘴角,伸手揉揉对方的头发,泽田纲吉语气带笑,“怎么了?”
“……”并不回答泽田纲吉的话,背后的异色瞳大猫只是赖在他背后,环着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骸?……”
“kufufu,反正我不说,纲吉也知道的,不是吗?”
“……”啊啊。灵魂契约就是这点不好,心情都藏不住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这家伙养的坦率点了,现在又打回原形了……叹了口气,泽田纲吉哼笑一声,“是呢,那么,我的想法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kufufu,我就知道纲吉不会拒绝的!”并不是正面的回答,但身后人的声音却瞬间带上了浓烈的暖色调,泽田纲吉不语,只是勾唇微笑。他怎么会拒绝呢?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啊,况且,只是去游乐园约会这种事。话是这么说,但是出口的瞬间却又变了味,“出去了,有委托的话怎么办?”
“休假一天没事的啦”
“…….”对方都这样说了,泽田纲吉还能说什么?他只是勾起嘴角,提上东西,带着挂在他身上的六道骸继续往前走,“也是呢,那就如君所愿”
约好了,他们也如期来到了这个名叫“奇迹岛”的游乐场。事实上,所有可以称作游乐园的地方其实都是差不多的,这座“奇迹岛”也一样,空气中同样飘着爆米花,棉花糖的甜腻气息,云霄飞车,跳楼机,咖啡杯之类的游乐设施也是一个不少。一路玩下来,转眼已是夕阳西下,他们最后的目标是以古牢房为背景的鬼屋。说实在的,一个见多了超自然生物的阴阳师带着他的妖怪式神去鬼屋看假的鬼,这听起来好像有些好笑,但是泽田纲吉和六道骸才不会想这些,在听完了讲解员讲的冗长的注意事项,进入那个昏暗的房间之前,他们都是笑着的,然而这个笑容,在他们正式踏入这个所谓的“鬼屋”之时,完全僵住。
眼前的确看起来是古牢房没错,之时这个逼真度,这鬼屋做的太用心了吧,还有刚才还和他在一起的六道骸呢?站在陌生的长廊,泽田纲吉觉得自己似乎不小心进入了奇怪的地方……

阴阳师物语(2769)

第一百八十九章
        雾气缭绕的迷失森林,背景是至少20年没人住的破旧老屋。参天大树的树叉间,有苍白天光撒下,银发少年单膝跪地,头微低,开口,话语间每个字都带着点愧疚的颤抖,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你……希望我存在下去吗?……”
       “嗯,当然”
       “哪怕是像我这种连主人都保护不好都柏犬?”
       “那个先放一边,我是准彭格列十代首领,虽然也许现在还是个半吊子,不过……你,愿意做我的式神吗?”
      “诶?”
       “你,愿意做我的式神吗?”
       “……”说话人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很是好听,话语里每个字都带着暖暖的温度。银发少年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因为灵力的关系,眼前娃娃脸的人整个人似乎被镀上了一圈暖橙色的柔和光晕,嘴角带着小小的弧度,那双蜜色的眼睛里泛着温润的水光。那一瞬间,狱寺隼人确定他在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人类所说的大爱,那一瞬间,狱寺隼人觉得自己看到了神明。眼前的这个人希望他存在下去,希望他这种保护不了主人的柏犬存在下去,虽然柏犬一般一生只侍一主,但是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准彭格列十代首领吗?……
       “鄙人名为寺狱隼人,今日起自愿成为您的式神,成为您的盾,您的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柏犬从不轻易许下誓言,誓言对柏犬来说是神圣的,您肯定了我的存在,所以我把这种神圣赠与你,只要这世上还有狱寺隼人这个存在,我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这里是西蒙圣地岛,北部冰川。冰雪覆盖的大地,银色的世界,跟小岛的其他地方仿佛不在一个次元。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寒气毫不犹豫的侵占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仿若没有边际的巨大冰原中,有银发少年艰难前行。
        鹅毛大雪,无边无际的冰原,目之所及之处无一例外的是一片银白。现在这里的气温到底是多少呢?零下30度?还是40度?或者更低?狱寺隼人不知道,极寒的天气让他的行动力,思考力似乎全部降到了冰点。他现在还没有被冻成冰雕,还能动,要全部归功于他的属性,作为“活体炸弹”,狱寺的抗寒性是泽田纲吉所有式神里最强的,但是这种最强,并不意味着能微笑直面至少零下30度的寒风。赤红的灵力屏障暂时阻隔了如针似刃的寒气,但是这个屏障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更糟糕的是,狱寺发现,他把让他来这里的那个目标,丢了……
        狱寺是追着位于北方的妖气而来的,可是,当他真正进入这片无边的北方冰原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妖气,只剩下扑面而来的寒气而已。明明在中部森林分配任务的时候北边的妖气还很明显的,怎么到了地方,反倒不见了?难道是他找错地方了?不可能啊,因为整个北方都是这一望无际的冰原啊,所以,他的对手,到底去哪儿了呢?
       顶着暴风雪在冰原上徐行,周围除了寒气还是寒气,别说妖气了,连其他活物的气息都没有。仿佛无止境的寻觅,让时间概念对狱寺来说逐渐模糊,那之后过了多久呢?,狱寺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周围漫无边际的银白开始不再满足于现实世界,开始入侵他的精神世界。他的脑海开始空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冰原?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脑海的一片空白让狱寺隼人突然很迷茫,银发少年就那么呆愣在这暴风雪的包围圈里,翠色的眸子里的星光逐渐消失,最终变为一片空洞,也就是在这时候,他遇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少女……
        那是个和这个银白的世界格格不入又无比和谐的少女,明明是暴雪飞舞的背景,少女偏偏一身雪色和服,寒风起,少女衣摆飘飘,银白色长发飘舞,刘海被吹起,露出天蓝色的眼瞳。反季节的装束,穿在她身上却没有丝毫违和感,明明是突然出现的,却让人一点不觉得突兀,仿佛这少女本来就应该这样在这里。
       银发少年呆愣在原地,看着浮空的少女落了地朝他款款走来,牵起他的手,皮肤相触间,狱寺注意到对方的体温寒冷如冰。是环境气温太低的原因吗?
       “我观察你很久了,我很中意你哦……”少女的脸在他面前无限放大,声音轻柔缥缈,透着点魅惑的味道,明明是背景里暴雪纷飞,少女的声音却一点都没被湮没,“呐,你……做我的夫君好不好?”
      “…………要回去……”被牵着手的银发少年此刻仿佛一个失了灵魂的玩偶,呆立原地,一脸的迷茫空洞,但是仿佛下意识的,拒绝的话语还是自唇间流出,“必须……要回去才行……”
       “回去?……回哪里?……”
        “回去他身边……”
        “为什么呢?”
        “因为……发过誓的啊……”
         “……不能留下来吗?……”
         “……发过誓的……一定……要回去……”狱寺隼人现在感觉有点奇妙,脑子是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狱寺隼人,其他的完全想不起来,他觉得他有一个地方要回去,无关记忆,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深入骨髓的感觉,他甚至不记得他要回去哪里,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对谁发过誓了,必须要回去才行……
         “……是吗?……看来……是留不住了呢……”少年的拒绝让少女的语气一下子冷下来,手抚上少年的脸颊,慢慢勾勒出对方脸的轮廓,掌心有冰蓝的奇异光芒开始溢出,“呐……你知道吗?,不答应我的求婚的家伙他们啊都……”掌心游移,所到之处,冰霜渐起。
       “……?!”似乎是被突然出现的妖气激到,狱寺那双失神的眼睛瞬间恢复了神采,下一刻,仿佛下意识的,少女掌心下的皮肤飞速升温,不过几秒的功夫,冰霜融化,皮肤上带了火焰似的灼烧的热度,这次轮到狱寺冷笑了,一只手覆上少女在自己脸上的手背,狱寺嘴角上扬,“差点就让你成功了呢,雪女,竟然让我差点不记得敬爱的十代首领,你胆子也够大的呢,而且啊……”与少女响牵的手紧了紧,掌心赤色光芒闪现,温度飞速上升,“你居然选择我这个“活体炸弹”做猎物,胆子也够大的呢……”
        雪女,常栖息于极度低温的雪山冰原的地区,对异性有迷之执着,常用带有迷幻效果的暴风雪困住猎物,然后要去对方成为自己的夫君,其实是把人做成冰雕用来收藏。

阴阳师物语(2769)

第一百八十八章
      樱花飘舞的4月,空气里还泛着鲜花与青草的香气。并盛中学天台,墨发少年倚着门框,看着不远处那抹凌厉的靛青,凤眼微眯。东风起,出来点点淡粉的樱瓣,也吹起对方过场的发尾,逆着阳光,墨发少年在那抹罕见的红蓝中发现了一星半点拼命隐藏,却还是隐约可见的人类不该有的野性。那家伙拿着他丢出去的拐子,直视他的眼睛,眯了眼,嘴角带笑,”kufufufu,并中的学生都这么没礼貌吗?随便朝别人扔东西……”赤裸裸的上位者的语气,话语间每个字在他看来都是赤裸裸的挑衅,直视他的眼睛,眼神清明。这种感觉……多少年没有了呢?这种血燃烧起来的感觉……拿着拐子的手紧了紧,嘴角的弧度加大。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他会有很有趣的玩具了……
        西蒙圣地岛,东方沼泽的上空。发鬼的碎碎念还在继续,话语间每个字里都赤裸裸的写着对云雀的脸的执念。稠密黑发似乎长度无限,分了几股从各个方向将云雀的后路完全堵死,现在的云雀,似乎身处在一座看不到尽头的牢笼,虽然他每次都能以最快速度逃出头发的围捕,但是头发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围捕。扔出去的拐子与稠密发丝相撞,发出仿佛和金属相遇的清脆爆鸣,甚至还能看见火花飞溅。小卷的刺球是可以刺入其中,但,就只是刺入而已。那讨厌的头发哪怕带着刺球,依旧追云雀追的欢快,连速度都没有要减慢的意思。
         云雀恭弥现在很火大。作为一只崇尚自由的猫又,云雀恭弥讨厌被束缚,讨厌耳边老是有蚊子嗡嗡叫,而现在,眼前的这堆头发在一瞬间就把两个都做了,而且他还暂时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喜欢近战如他,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去近战,现在去近战除了被抓住之外不会有其他的结果,这种无力让他火大到近乎抓狂。他云雀恭弥竟然有一天也会遇到只能拉开距离逃跑的的情况?怎么可能。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办?而且,这点先放一边,他怒火的源头是,这里有人弄坏了他的玩具。
        泽田纲吉6岁时那本妖怪图鉴记载:猫又,猫形,双尾,独居,多栖息于人迹罕至的森林,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多化形为俊男美女,生来自带魅惑人的力量。这种属性决定了猫又都是孤独的,他们的高傲让他们不会去参与到别人的生活中,他们做的所有都是为了自己。他们生来就注定是独行者,但是没有生物是喜欢孤独的,孤独这种东西,能被习惯,却永远不可能被喜欢。
        那么漫漫时光路上那渐渐累积起来的孤独怎么办呢?答案很简单——苦中作乐。也许属性原因,猫又似乎或多或少生来就带了一星半点的战斗狂基因,他们习惯了征服对手,然后看着他们失败的脸取乐。这点在云雀恭弥身上也没有丝毫改变,唯一的不同或许是云雀恭弥在经过了几百年的寻找之后遇到了他现在的这些“长期玩具”。那个樱花飘舞的4月,他在自己地盘的天台遇到了那只笑的很欠扁的凤梨,然后这只凤梨为他引来了他至今为止,最有趣的玩具——那个明明外表是兔子,心里却住着狮子的人类孩子,而且还附赠了5个有质量保证的小号玩具,还给他提供了一大堆或大或小的游乐场,从此以后云雀恭弥发现无聊基本和他绝缘了,但是同时,他也发现,他看上的玩具好像受欢迎过了头,总有人想来抢,甚至砸了他。难得找到高质量的玩具,云雀恭弥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于是他去找了那个人类孩子,以在身上套上了一条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用的枷锁为条件,他获得了光明正大的可以把和他抢玩具的家伙咬杀的权力——没错,云雀恭弥所有的行动其实都是被抢了玩具的自卫,从来不是为了泽田纲吉这个人,只是这个名叫泽田纲吉的玩具很有趣,他不会让别人碰到他,仅此而已。
        东部沼泽上空,云雀与头发的追逐站还在继续,长时间的追与逃让云雀恭弥的火气一点一点累积,终于到了那个爆发的临界点。停下脚步,踩着小卷的刺球立在半空,云雀眯了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头发,面色冷峻。够了,他已经厌倦这种追逐游戏了。这个世界上,能困住云雀恭弥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这种无聊的游戏,还是快点结束吧,他还想去咬杀那个毁了他的玩具的红毛,没空在这里陪一堆头发玩猫抓老鼠。
       “小卷……”轻唤身边紫色小刺猬的名字,云雀并没有说明要做什么,但是小刺猬却仿佛明白了什么,乖乖在云雀身边团成一团,身上爆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然后以肉眼无法追上的速度开始增值。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而是一秒之内,一个变一千,一千变一万。一万变十万。以发鬼稠密的黑色长发为土壤,难以计数的紫色刺球在上面密密扎扎的扎了根,将所有肉眼可见的黑色全部替换为耀眼的紫色,然后又以已经增生的紫色刺球为基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增值。哪怕顶着难以计数的刺球,那头发却仍然没有停止活动,只是速度明显慢了好多,似乎是一寸一寸的在往前挪。再粗壮的树枝,遇到过重的果子的时候还是会被压断,所以当这种一秒增加一万个的增值活动进行了10分钟之后,云雀一点都不惊讶的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发鬼的长发从根部断了。浓密的黑发和数不清的刺球一起从千米高考想下做起了自由落体,又在云雀的一挥手间,被紫色灵力包裹,消失于无形。至于断了头发的发鬼,没了头发的它只剩一张脸孤零零的飘在空中,显得有些可笑,那些本来藏在头发下的脸露出来,确实个个绝美,只是每一张,都是哭泣的绝望表情。缠绕着紫色灵力的拐子脱手,招呼上那张可笑的脸,那张脸立刻烧了起来,妖气,渐渐消失于空气中……

阴阳师物语(2769)

这是发生在第一部分故事结束之后,也就是西蒙事件结束之后的故事。有第二部分设定剧透,写文写的信马由缰,写了大半发现原来的梗完全没用到……(捂脸)后面几天有事估计没时间放文,所以提前放了。

圣诞特别篇
     六道骸是被冻醒的。睁眼的一瞬间,昨天晚上抱着的那个“人形抱枕”已经消失无踪,因为没了支撑而塌下来的另一半被窝还留着余温而且别人细心掖过。窗帘缝间透进的是经过一夜积累而成的亮白雪光,床头的闹钟显示现在刚6点1刻。这个时间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很微妙,要知道,和他比起来,那个本应该在这里的家伙从来都是不到阳光刺眼,不会起来的超级瞌睡虫,他曾经有无数次比对提前3小时醒来,却因为对方抱的太紧而完全无法动作,最后只能盯着那家伙的睡颜发呆到对方醒来的经历。那个瞌睡虫居然会比他早起,天要下红雨了吗?
       等六道骸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毫不费力的在厨房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褐发的青年穿着纯白的珊瑚绒居家服,围着暖橙色的围裙,背对着他,过肩的长发并没有特意打理,只是随意的在脑后束成低马尾,银色的发圈和他现在头上的是同款。六道骸一直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好像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单单只是像现在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就有让人不自觉嘴角上扬的力量。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那个背对着他,专心致志盯着煎锅的家伙,从背后环上对方的腰,脑袋蹭在对方肩窝,饶有兴趣的和对方一起盯着锅里的培根。
       “早安,骸”抱上去的一瞬间,怀里的人没有任何惊讶,甚至连手上的活都没停,只是极其自然的歪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开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宠溺,还有一点点的小孩子气的坏心“现在这个动作,我可以理解为骸在撒娇吗?”
        “kufufu,不,只是有生之年竟然可以在我起床之后立刻就吃到纲吉的早餐,不抱一下我一定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讨厌!我也有认真做早餐啊!只不过开始的时间比骸晚一点嘛……”
        “嗯,只不过是晚了3个小时而且成品还只有吐司培根的程度,培根还偶尔会焦而已~”
        “……骸!不要老是抓着那点不放啦!……”六道骸一句话成功的让身前的人手里的锅铲一顿,不理会恋人的炸毛,六道骸满意的看着因为这个停顿,锅里的培根边缘开始出现的不正常的焦黑,开口,语气是孩子气的轻佻,“看,焦了吧~”
        “……这是你的早餐!”关火装盘,转身把盘子塞到六道骸手里,泽田纲吉咬牙切齿,仿佛泄愤似的堵上他的唇,齿尖在他嘴唇上轻啃,留下浅浅的牙印,唇齿交融间,有破碎的声音流出,语气里满是被六道骸刻意的轻佻带起的小孩子气的执拗与赤裸裸的宠溺,“不能浪费,必须全.部.吃.完!”,强吻了人的家伙说完就转身自开微波炉去拿热好的牛奶了,空留六道骸一个人单手托着盘子楞在原地,空着的手轻轻划过唇上的印子,脑子当机了1秒,然后不自觉喷笑。竟然直接用咬的……今天的早安吻有点暴力啊,虽然是他自找的,不过……每次都为同一个问题炸毛的纲吉……真的很可爱啊……
       也许是因为做早餐的人比较特殊的原因,那个焦掉的培根出乎意料的没有很难吃。吃完早餐已经是7点整了,六道骸主动拿了盘子进厨房洗,泽田纲吉也就很自然揽了整理桌子的活,水声连绵间,六道骸手上刷着盘子,眼睛却盯着窗外那个银白的世界,几秒后,水声间混杂了六道骸略惊奇的声音,“今天竟然到现在都没人上门呢,那些笨蛋警察转性了?准备放我们假了?”
       “啊……那个啊,我有跟警局的那些家伙打过招呼,今天我们不接委托”
      “诶?”
       “只有今天,骸就和我一起偷个懒吧~”
       “为什么是今天?”
       “今天是圣诞节”
       “…………”
       “骸不记得了?”
       “……因为太安静了,往年的话那群家伙肯定已经自顾自疯起来了”
      “…………”六道骸随意的一句话好像戳到了什么敏感点,双方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几秒后打破沉默的是泽田纲吉略带苦笑的声音,“他们可能很忙吧……毕竟总部……”泽田纲吉说着,说到一半又突然抬头,盯着已经干完活转而倚在门框上的恋人,声音低了个八度,话语里每个字都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点小心翼翼,“呐……骸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明明是boss,但是我却……
        泽田纲吉说这话时是笑着的,亮白的天光斜斜的印在他脸上,那双蜜色的眸子闪着水润的光,但那个笑容却让六道骸有了对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错觉,胸口温温热热的,就像有谁在他胸腔里哭泣一样,闷的难受,六道骸知道那是一种名叫愧疚的情感,他也知道这个情感不属于他。眼神复杂的盯了泽田纲吉几秒,六道骸沉默着走到餐桌旁的那个人面前,化了原型扑进对方怀里,白色猫头鹰在恋人的膝盖上团成小小的一团,“纲吉对不起……”
        “诶?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的任性让纲吉困扰了啊”
       “……?”
       “如果一年前我没出事,纲吉就会好好继承彭格列对不对?然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所以都是我……”
      “不是骸的错!是我不够强!”怀里的白色猫头鹰缩成小小的一团,也许是泽田纲吉的错觉,他觉得怀里的小东西在抖。心脏仿佛在被猫爪挠似的,细细密密的疼,那瞬间,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反驳脱口而出,“是我的问题,是我实力不够才让骸做出了那种自杀式决定的,是我害了骸,所以现在才会选择暂时放弃彭格列,定下5年之约,继续修行,我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才这样选择的!所以完全不是骸的错!”
       “……是吗?”
       “嗯,所以骸……”泽田纲吉解释的很急,只是话才刚开了个头就收了尾,因为他发现怀里的猫头鹰在笑,从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泽田纲吉读出了一丝得逞的窃笑。白色猫头鹰在泽田纲吉怀里化了人形,六道骸就势直接坐在了泽田纲吉腿上,伸手环住恋人的脖子,身体前倾与对方额头相抵,太过相近的距离让六道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的磁性与性感,“是啊,纲吉是定了5年之约出来提升修行的,那么纲吉还内疚什么?你并没有逃避责任不是吗?”
       额头上的触感消失,六道骸坐直了身体,看着微愣的泽田纲吉嘴角上扬,笑容完美。那一瞬间,泽田纲吉不得不承认,在人心的问题上,他永远玩不过六道骸,你看,才几句话,六道骸就成功的让他怀疑10分钟之前的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伸手把人圈回怀里,额头相抵,低头轻吻他的唇,停了几秒之后又分开,开口,语气温柔而又小心翼翼,“骸……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
       “我们现在连灵魂都相融了,不在你身边你让我去哪里?”
       “……也是呢……”
       “……呐,纲吉,等下我们去约会吧”
       “诶?”
        “第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圣诞节,一定要好好纪念一下对不对?”
       “……我怎么感觉骸好像特别开心?”
        “kufufu,当然,因为那群吵闹的家伙终于不能刷存在感了啊,现在的纲吉是我的~”
       “……骸你啊……”恋人孩子气的话让泽田纲吉摇头轻笑,手指轻点对方额头,还没说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打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的银发少年闪亮过头的笑。本应该在总部的5个家伙,现象却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十代首领,今天是圣诞节,九代放我们假,所以大家决定回来和您一起过圣诞!”
        “哈哈,阿纲和骸圣诞快乐哦”
        “泽田极限的圣诞快乐!”
        “群聚咬杀!”
         “圣诞节,蓝波大人要糖果!”
         事实证明,哪怕隔了半个地球,彭格列十代家族的“拆迁部队”想刷存在感没人能阻止的了。你问纲吉和骸的约会?反正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连灵魂都相融都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不差这一次,不是吗?

阴阳师物语(2769)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以悬在空中的金橙色光球为中心,放射状的暖色光芒烟花状四散,纯净的灵力同化了山谷中全部的不详妖气,妖气散尽,烟花渐止,言纲也收了灵力缓缓落地,脚踏实地的一瞬间,一阵天旋地转,言纲身子一晃,眼前的世界有一瞬间的模糊。默默在心里叹口气,言纲想他果然还是干过头了,刚刚的一瞬间,他把用对手的负情绪吸收转化的灵力全放出去了,于是现在他依旧是灵力亏空的状态。用力摇头让自己回神,恍惚间,他看到空中划过一抹熟悉的白,风起,吹来熟悉的稚嫩童音。言纲看着那抹白下落,然后有人影一跃而下,朝着扑过来。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不点拉着他的衣角,仰头与他对视,和他同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担忧。言纲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糟糕,不然面前的这个小鬼怎么会开了灵力,一副准备给他输灵力的样子?
       “只有你们两个?把母亲带出来了吗?父亲呢?”顺势按住小鬼抬起的手,言纲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妈妈在我这边,没问题的,爸爸的话,在那边……”小鬼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城堡,“爸爸说让我们离他越远越好……比起这个……”小鬼说着,画风一转,“哥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好了,你们听父亲的话,带母亲走,往东走,去找云雀恭弥,笹川了平在西边,狱寺隼人在北边。按实力看云雀恭弥应该是最快结束的。”
      “那哥哥你呢?”
      “我去父亲那边防止他乱来”
       “…………”
       “怎么了?”
       “……那个……哥哥你……”看似合理的分配却让小不点陷入了可疑的沉默,盯着言纲的那双眼睛目光灼灼,前所未有的严肃,良久,小言开口,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哥哥你……跟我们一起去找恭弥哥哥吧……”
       “嗯?为什么?”
       “……就是……那个……”言纲一句话,却好像戳重了小不点的什么痛处,小家伙扭头不再看他,苍白的天光映出小不点脸颊上两朵可疑的红云,沉默几秒,在开口时,语气明显低了个八度,“我爸爸说妈妈交给我,但是我……库洛姆姐姐也……所以哥哥……”
       “…………”
       “哥哥可以吗?……”
       “……可以……”
       “真的?!”言纲一句话让小不点瞬间两眼放光,抱着他的腰使劲蹭,然后开始把他往旁边的猫头鹰背上推,“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我们出发吧!~”众人坐稳,猫头鹰重新展翅升空,这次的目标,东方的沼泽。小言坐在言纲身后,抱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在言纲身后,身上泛起淡淡的金橙色光芒,仔细看的话,这抹金橙色还在一点一点渗进言纲的身体。小言的额头抵在言纲背上,光线从两边擦过,恰到好处的阴影完全隐藏了小言脸上罕见的严肃与无奈。刚刚抱上去的一瞬间,小言不得不感叹原来他的哥哥也有任性的时候,灵力亏空到会影响意识清醒的程度,居然还想自己单独行动。用力抱紧言纲,小言的眼神暗了暗,“哥哥对不起,我说谎了,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只是,我真的不能放现在的哥哥单独行动,妈妈已经出事了,如果哥哥再出事……呐,”哪怕一次也好,这次,就让小言来保护哥哥吧……”
       载着言纲与小言的白色猫头鹰来到东边沼泽上空的时候,看到的是打的难舍难分的云雀恭弥和……一个长发遮脸的脑袋……。
      因为地面是深不见底的沼泽,所以云雀和这个看头发长度应该是个女性的脑袋的战斗理所应当变成了空战。天空中满是紫色的刺球,那是没有飞行能力的云雀,为了节省灵力,而用刺猬小卷的分身能力做出来的落脚点。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这是妖与头发的追逐战。脑袋君用来遮脸的头发在这一刻完全违反了重力法则,仿佛不听话的黑色绸带般,成为了云雀的近身行动中,最大的阻碍。稠密的头发分了几股,分别朝云雀袭来,堵死了他的所有的通路,将他完全包围,哪怕云雀踩着小卷n号从上端跳出了头发的包围,然而新的包围圈也会在下几秒的时间内重新形成,一副不抓住他誓不罢休的架势。躲的烦了,云雀手腕一翻,浮萍拐脱手,同时附近的刺球也开始向着黑色周围的头发聚拢,准备强行切断它们。只是,当拐子与刺球碰到那些头发的时候,发出的,却是类似碰撞到金属的声响,那些看似柔软的发丝,根根都有超越钢铁的硬度。
       没达到预期效果的攻击让云雀很是恼火,然而更让他恼火的是这个脑袋不断的碎碎念,“脸……你的脸……给我!……”带着浓重怨气的声音在云雀耳边不断回响,有如魔咒。
       “……呐,哥哥,为什么那个头那么执着于恭弥哥哥的脸呢?……”
      “大概是因为云雀恭弥太漂亮了吧”
      “诶?太漂亮?……”
     “那是发鬼,古有一女子为永葆美貌杀死无数处女,以其血沐浴,终身不老,死后仍然害人,因只要其外貌,所以以发为身,又称邪门姬或千姬鬼。她的头发很密很长,下藏无数少女的脸,见到漂亮的少女就会夺取她的脸藏于长发下。”
       “……可是她夺取的是少女的脸吧……恭弥哥哥……”
      “所以说要怪就怪云雀恭弥太漂亮了啊……”
       “……突然有点同情恭弥哥哥……”

阴阳师物语(2769)

第一百八十六章
       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暖金的阳光从窗缝斜斜的照进来,在原木的地板上四散为个个欢快跳跃的光点。对泽田纲吉家来说现在是难得的宁静时光,小言,蓝波和库洛姆和妈妈一起去超市大采购了,家里只剩下泽田纲吉,六道骸,还有言纲。和时刻腻在一起的泽田纲吉和六道骸不同,那个大一号的,冰山脸“泽田纲吉”只是很尽责的在一旁做背景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他看起来似乎和旁边气氛粉红冒泡的两位不在一个世界。然后当言纲看到他的母亲第11次为了一块巧克力而整个人挂到恋人背上,母亲那双过分闪亮的眼睛,终于让言纲承认,他一向信奉的沉默是金原则,面对母亲根本不管用,感觉有点无力,言纲开口,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母亲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吗?”
       “这样?”
        “感觉好像和小言没差多少……”
       “啊……骸他确实从小……”言纲的话让泽田纲吉愣了一秒,用余光撇了眼挂在身后的恋人,然后抬手揉揉对方的头发,开口,满脸宠溺。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那个成为话题中心的家伙抱着泽田纲吉的脖子,下巴支在对方肩膀上,异色的眼睛里笑意狡黠,,“kufufu,别听纲吉的,”赖在泽田纲吉身后的大小孩说着,放慢了语速,话语间满满都是她刻意的认真,“我啊……以前可是通缉犯呢……”
       西蒙圣地岛,南边的山谷,这是言纲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缚”的指令在空中飘散,对面的紫气渐浓,几乎在同一时间,妖与生俱来的野性的直觉让他一个瞬移离开了至今为止所在的地点,然后下一秒,刚刚他所在的地方,深紫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如果他还在那里,现在一定以及被捆成了粽子。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言灵的下一个指令已经发出,“逐!”,下一秒,刚才已经收回去的锁链仿佛又重获新生般掉头向言纲袭去。
      侧身,瞬移,泛着寒光的锁链数次擦过言纲的身体,眉心的纹章消失,瞳孔变回平常的金橙色,灵力的亏空让言纲已经没有足够力量去操控那些不属于他的属性的力量了,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全身的无力感让言纲的视线有些模糊,就连现在的行动也基本靠的是身为妖的野性的直觉,而这种直觉还能撑多久,连言纲自己也不知道。自从有意识开始到现在,言纲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恨自己的无力,明明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帮到他们了,为什么又会是这样?就这样……结束了吗?……
       言纲一直觉得真正认识泽田纲吉和六道骸,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中之后,他才真正完全成为了泽田言纲。无关修为力量,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成熟与进化。作为一只镜妖,言纲擅长读取他人的情绪,但是当他真正接触了泽田纲吉和六道骸之后,他才真正开始理解这些情绪。泽田纲吉和六道骸把他带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当他在他们身边,他才知道原来吵架也可以有让人笑出来的力量,有些时候有些人的笑容却可以让人轻易哭出来。泽田纲吉和六道骸把他带入了一个彩色的世界,他喜欢待在他们身边,能成为他们的家人他真的很高兴。但是开心之后是无尽的迷茫,他们的世界真的很美好,可是他进不去。
       从成为泽田纲吉家人的第一天起,言纲就发现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好像注定进不了他的父母所在的那个世界。他没法像狱寺一样,把泽田纲吉捧为神明般的存在,没法像山本和了平一样自然的去和泽田纲吉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也没法像六道骸和小言一样随意对泽田纲吉撒娇耍无赖,他也不像云雀那样完全我行我素,甚至,他连什么时候应该给对方一个微笑,怎么去微笑都不知道。最重要的,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力量源诞生的他,对其他人来说,是相当于“原罪”的存在吧,而且他曾经把他们的未来搞得那么天翻地覆,这样的他,进不了他们的世界是正常的吧,这样的他,能待在他们身边就已经很好了对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时候,你们又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呢?……
         “我啊……以前可是通缉犯哦”
         “通缉犯?因为抢劫小孩子的巧克力吗?”
         “kufufu,不是哦,我是杀人犯呢~”
        “…………”
        “骸!”
        “kufufu,纲吉生气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也就只有你这个笨蛋会把我这个杀人犯捡回家还让我留下来。”
      “因为我只认识我看到的骸啊,很温柔,有点小孩子气,在我面前的六道骸一直是这样的,这么温柔的骸,我希望他好好的”
      “……纲吉……”
     “原来做过什么,拥有怎样的力量跟我无关,力量无正邪,善恶由人定,我不管骸有怎样的力量,之前干过什么,我只知道我面前这个会把幻术用来抢巧克力的骸很无害,光这一点就足够让骸留下来了。”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暖金的光线下,泽田纲吉的声音温温软软的,亮白的天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格外温柔,言纲站在那个温暖的包围圈里,仍旧是冰山脸如故,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什么碎掉了……
       侧身避开又一次攻击,言纲闭眼,眉心的纹章再现,这次是温暖的金橙色,暖色光点在言纲眉心打着旋,下一刻,巨大的吸引力让对面浓郁的紫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言纲的涌去,然后在到达言纲身边的时候又迅速的被同化为纯净的金橙色。是的,言纲和其他人不一样,以人类负面情绪为力量源而得以化形的他可以说是原罪的存在,所以换句话说,只要有负能量,言纲就有可以用于补给的后备能量源。浓郁的紫色不祥雾气被转化成强烈的纯净金橙色光芒,以言纲眉心的暖色光点为起点,钻入他的身体不见。光芒消失的那一刻,言纲睁眼,眉心的原点变为金橙色的火焰状,妖气爆发,掌心有暖色调光球的光球跃动,而且似乎在不断变大,最后已经大到能将言纲整个人笼罩,仿佛另一个太阳。
        托着光球升空,看着对面已经淡了很多的紫色雾气,眼神平静,其中的情感只有他自己知道,“呐,父亲母亲,这样……是不是帮到你们了呢?父亲说力量无正邪,善恶由人定,那么这么做的话,哪怕是不会笑的我,是不是也能进入你们的世界了呢?”掌心上抬,光球升空,言纲合掌,闭眼,下一刻,南方的山谷被耀眼的金橙色完全笼罩,整个山谷,除了言纲,再无其他的灵力反应……
     
       
       
       
       
     

阴阳师物语(2769)

第一百八十五章
          西蒙圣地岛,暗色调的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的古堡,金橙与黑红的追逐战还在继续。直行,上行,急转弯,伴随着最后一次升空,再一次加大死气之炎的输出,这场短暂而漫长的追逐战终于以泽田纲吉一行人的险胜而告终。黑暗和光明交接的瞬间,空气里并没有声音的震动,但是小言和库洛姆确实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泽田纲吉式的温和,又多了点少见的严肃,“等下出去了,我会放开你们,骸交给小言了,库洛姆知道怎么做吧?,去找大家,离我越远越好!”
        话语间,光明与黑暗的交替已经完成,并没有给两人过多的反应时间,泽田纲吉话的最后一个音还在空中飘散,眼前的世界被城堡外的苍白天光侵占的那一刻,小言瞬间感觉腰上束缚的力量消失,自己开始下坠,同时眼前擦过一抹熟悉的白,他大概花了0.1秒的时间去考虑那抹白是什么,然后他感觉自己差点心脏停止,忽略了自己还在下坠,身体已经先于想法一步向那抹白扑过去,将那个白色物体揽入怀中的一瞬间,小言发现自己也不再下坠,开始重新升空,自己的周围不再是虚无的空气,而是柔软的白色羽毛,和怀里的那个如出一辙的触感。趴在巨大化了的库洛姆的背上,确认了怀里的六道骸平安无事,小言终于觉得他的心脏回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同时也对自己的爸爸的举动有些无力的窝火,如果刚才他没有反应过来的话,如果刚才库洛姆姐姐没有反应过来的话,那么妈妈……这种如果他想都不敢想,一想到刚才仿佛心脏停跳的感觉,小言就觉得哪怕对方是爸爸,也不能阻止这种火,坐在化了原型的库洛姆背上,小言扭头,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明显的怒气,“爸爸你也太放心了吧!万一……”小言的话还没说完就终止了,那个应该要听他说话的人背对着他,嘴角僵直,身上的杀气在不断增强,同时,一直追着他们的炎真的身影也到了可视范围内。小言叹了口气,扭头对载着他的库洛姆开口,语气大人样的平静简洁,“库洛姆姐姐,走吧。”
        远离了中央城堡顶端的主战场,载着小言的白色猫头鹰也不急着前进,反而悬停在半空,正是可以俯瞰全岛情况的中心地带,从他们的角度与位置,正好可以把全岛的情况尽收眼底,面对着正下方仍然笼罩在明显紫气中的小岛,库洛姆温和平静的声音在空中飘散,“那么,小言决定好要去哪了吗?”
      “……”把昏睡的六道骸放进自己营造的镜空间,小言并不急着回答,眨了眨眼,瞳孔中的金橙色光芒更盛,强到仿佛要将所视的一切吞没,然而这种强盛只持续了几秒就完全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小言平静的声音,“往南,先去找哥哥吧”
       小言和库洛姆是在南边的山谷找到言纲的,他们到的时候这边好像激战正酣,说好像是因为他们只看见了言纲在不断进攻,却完全不见对手的身影。那个和泽田纲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青年停在半空,衣着凌乱,满脸擦伤。瞳孔不再是平常的金橙,而变成了水样的海蓝,眉心有蓝色水滴样纹章闪动。青年整个人被包裹在水色的光晕中,周围数把冰刃环绕。“去!”指令出口,冰刃立刻仿佛有了生命般向着貌似空无一物的前方袭去。
       “停!”飞袭的冰刃带着凛冽的寒气,却在发出去20米之后被一个尖利的女声硬生生停止,女声的音调很高,在这个空旷的山谷地带甚至还带起来回音,只是短短的一个字,却好像有魔力般的,出口的瞬间,原本属于言纲的攻击被硬生生停止,锋利的冰刃就好像坏掉的机器一样,安安静静的停在了原地,然后在那个女声的一声“回”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了个头,欢快的朝着言纲飞奔而来。
       “!”仿佛早就猜到结果了,褐发青年眉头微皱,侧身躲过飞来的冰刃,眉心的蓝色水滴状纹章变成了赤红的火焰状,瞳孔从海蓝变为火红,响指一起,数个赤色火星离手,附着到刚才的冰刃上,瞬间化为数个火圈将冰刃完全融化。
        看着周围飞舞发的火光与消失的冰刃,言纲明白这一波攻击他是处理掉了,但也只是“这一波”而已。盯着似乎空无一物的前方,一向被父母笑称是面瘫的言纲,竟也罕见的露出了些许困扰的表情,刚刚冰刃消失的一瞬间,除了暂时松了口气之外,同样不可忽略的还有从那一瞬间开始,开始在身体上蔓延的无力感。他明白那是自己灵力不足的警报。
         身为镜妖,言纲拥有比现在他身边的大多数妖都要强的力量,而且他比小言更成熟,和专精后手攻击的小言不同,言纲擅长先手攻击,而且因为他是镜妖,他甚至可以跳出属性的限制,只要给他素材,他可以是任何属性。就比如他现在在泽田纲吉身边,天天和泽田纲吉的那些式神们混在一起,所以现在的他可以和狱寺,山本一样操控水,火元素,也可以像六道骸,库洛姆一样用幻术,他也可以有云雀的速度和大哥的进攻爆发力。但是哪怕是这样,但是他还是有致命的弱点,基本技能都是后手的他要去用先手技,消耗的灵力是后手技能的数倍,更何况他之前为了扫路有点干过火了,现在再加几次攻击之后,灵力更是所剩无几,更麻烦的是,他的对手居然还是个言灵……
         不管你相不相信,人的语言一直都是有力量的,而能够操控这种力量的就是言灵。言纲没有实体,也没有属性,但它是妖界公认的最危险的妖之一,因为它可以是任何属性,根据修为的不同,言灵被开发的语言程度也不同,但不管他们被开发了多少力量,就平时来说,他们都是个安静的种族,他们不能随便出声,因为他们说的话都会成真。面对言灵,属性克制这种东西可以靠边站,传说修完高的言灵,哪怕下了“世界末日”这种命令,也能成真……
       并没有给在神游的言纲多少喘息的机会,言灵的下一个指令已经发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直奔主题,简简单单第一个字,“缚!”
      
     

      

阴阳师物语(2769)

第一百八十四章
       “泽田纲吉,你以为我西蒙的据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赤发少年倚在门边,语气淡漠到诡异。四目相对,泽田纲吉发现对方的嘴角还带着小小的弧度,就像对方还是他记忆里那个会被狗追的腼腆废柴少年时,对方总是做的那样。泽田纲吉想对方可能想对方可能想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一点,只是,这张脸在泽田纲吉眼里只代表了越来越深的恨。深呼吸,强行平复了见到对面人时,胸中瞬间爆起的火气,泽田纲吉沉了眼,默默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目光最终定格在对面的古里炎真身上,蜜色眸子里闪着仿佛冷兵器般的寒光,开口,语气低沉:“……如果我只说一句‘让开’看来是不会让我们走的吧”
       “呵呵,你说呢~”炎真挑眉,看着泽田纲吉,眯了眼,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有些复杂,“呐,纲吉君知道吗?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的……”
      “……是呢,我曾.经也这么觉得,只是现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睡的六道骸,泽田纲吉的蜜色瞳孔里带着足以把人融化的温柔,再抬头时,看着对面的炎真,眼里的温柔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几乎实体化的恨,紧了紧抱着六道骸的手,泽田纲吉开口,语气竟然还是还是带着笑的,只是那个笑容里似乎不带一点温度,“古里炎真,我想杀了你……”
         赤裸裸的夺命宣言并没有让对面的人有什么过多反应,对方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没得到对方的反应泽田纲吉倒也平静,扭头给了身边的小言和库洛姆一个眼神,“好了,叙旧结束了,我们走吧,外面言纲他们应该清理的差不多了”
        “……诶?!爸爸/哥哥?!”
        “泽田纲吉你觉得我会这么简单让你走?!”
       “这个嘛……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给小言和库洛姆过多的反应时间,泽田纲吉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蜜色瞳孔已经变成金橙色,额上金橙色火焰跳动,“库洛姆化回原型,小言抱着库洛姆,要走了!”指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几乎没有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一切动作都只是下意识,然后化回原型的库洛姆落到小言怀里的一瞬间,小言发觉他正处在一片温暖的金橙色的包围中,有人揽住了他的腰,他双脚离地,被人提了起来。这个变化发生的太过突然,一切好像不过10秒的事,小言的脑子还一片懵逼的空白,然而他的身体却已经被泽田纲吉抱着,连带他怀里的库洛姆,还有泽田纲吉另一只手抱着的六道骸正以自泽田纲吉身上爆发出来的,前所未有的死气之炎为主力,飞速向着地牢门口冲去。这一瞬间,他们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化为一颗暖橙色流星。小言眼里的景物在飞速倒退,上一秒还是地牢的暗色墙壁,下一秒就已经切换到来时悠长看似没有尽头的楼梯。几乎在他们强行出了地牢的一瞬间,不详的阴影就开始尾随着他们,余光里,小言看见了一抹现在他死也不想看到的赤红,随之而来的似乎要吞噬一切的巨大引力自后而来,小言明显感觉他们的停滞了一秒,不详的预感漫上心头,却又被下一刻爆起的更强烈的金橙色压下去。直行,转弯,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场不知尽头的猫捉老鼠游戏。
        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古老阴阳师家族,作为西蒙家族据点的这座古堡也拥有了彰显身份的高耸穹顶,但同时,与之相反的,也有窄的令人郁闷的通道。强制被泽田纲吉揽在怀里,小言勉力扭头,看着几乎和身在外侧的他零距离的墙,严重怀疑如果没有他爸爸的火焰防护,他估计随时可能撞到旁边的墙上。对于自己爸爸这突如其来的撤离,说实在的,小言有些摸不着头脑,按他的想法,如果要打,爸爸加上他,绝对不会输给一个古里炎真,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跑?偏头盯着身边人的侧脸,却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那张脸平静的过分,终是受不了脑中积累的越来越重的疑惑,小言开口,语气里满满都是不解“爸爸,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跑?”
       ““不能在这里开打”泽田纲吉语气平淡,“这里地方太小了,如果打起来,无论如何,都会波及到骸的……我已经……不想让他再出任何事了……”
      “…………”泽田纲吉的语气低沉,比起前半句,后半句明显降了调,也许是小言的错觉,他的爸爸说话时,那双暖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薄薄的雾气,好像要哭出来了一样。扁了扁嘴,小言心一沉,没了声音。但是,一提到这个问题,小言发现,他好像忽略了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古里炎真,上一次,差不多的招数,他妈妈用自杀式的方法才保他和爸爸出来,那么现在,他们为什么能逃到现在?他可不觉得他的爸爸比妈妈强那么多……
       “呐,爸爸,古里炎真的力量好像突然对我们无效了,为什么呢?”
       “不管哪种力量,在更强的力量面前就只能屈服”
       “诶?”
       “就是说,现在我的力量比古里炎真更强”
       “……但是上一次,妈妈放出同等的力量几乎是用自杀式的方法,爸爸你……”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不是你现在应该管的事”
        话语间可疑的停顿,还有过于严肃的语气,泽田纲吉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的语气让小言感觉非常不好,身为镜妖,他最擅长的就是解读别人的心,而现在泽田纲吉的反应,已经让各种黑色废料毫不客气的占领了他的心,然后,仿佛为了证明他的想法一样,他的耳边响起了他爸爸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却也带着莫名的严肃,“小言,答应我,这座城堡,我拼死也会带你们出去,然后你就和库洛姆带着骸走,去找其他人,离我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回头……”
      “……那爸爸你呢?”
      “我嘛,都把古里炎真引出来了,总要做个了断对不对?”
      “…………”
       “不要用这种不信任的眼神看我啊,放心吧,安全问题,我跟骸有过约定的,所以我不会有事,放心吧”
      “……是吗?那就好……爸爸一定要小心哦……”泽田纲吉的话让小言沉默几秒,然后那个喋喋不休了一路的孩子终于闭了嘴,弯了眉眼,回到了平常乖乖悄悄的样子,却又在身边人看不到的角度暗了眼神,叹气。他没有说的是,在他的爸爸说完“不会有事”这句话之后,他从那双平静的过分的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对方没有说出来的下半句,“我跟骸约好了,我会好好走到他身边,不过走到他身边之后的做法,我们可没有约定……”
       
      

     
     
      
     
      

阴阳师物语(2769)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六道骸觉得他的世界在渐渐陷入混沌。在这个时刻充斥着潮气与血腥的地牢,时间的流逝消失于无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不断往下掉的修为,体内灵力的亏空,让意志力筑起的城墙开始逐渐崩塌,身上的缚妖锁带来的蚀骨的痛渐渐消失,身上的感官似乎已经完全麻木,身上的所有细胞开始陷入沉眠,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上的感官开始罢工,只剩下脑袋还算清醒,只是这种清醒,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然后在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就要和身体的感官一起陷入沉眠的时候,地牢永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六道骸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只唤名字省去姓的叫法,一如他在那个孩子身边听了8年的方式。温柔的,颤抖的,带着一点点哭腔的少年声线回响在这个原本寂静的空间,说话人的声音并不算响,但在六道骸听来却有如惊雷,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声音,不再是只存在于梦境的虚幻,而是确实在这里,只这一点就足够驱散逐渐侵蚀着六道骸的混沌,麻木许久的感官开始回归,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他果然看见了那张许久未见的脸。那个少年站在不远处,那双从来温和的蜜色眸子水水润润的,没了平常的笑意,瞳孔里全是揉碎了的震惊与心疼。四目相对,对方眼里不正常的水光让六道骸心抽疼,这么些天了,直到这一刻,六道骸第一次这么急切的想化成人形,是他的大意让他的纲吉现在露出了这种表情,这样悲伤的表情不适合他的纲吉,他的纲吉只要一直笑着就好。他想给他的纲吉一个拥抱一个吻,哪怕一个微笑,他想笑着告诉纲吉:“你看,我没事的哦……”可是身上的缚妖锁让他只能维持原型,他的原型又看不出表情,他甚至连让对方实实在在看得见的一个微笑都拿不出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精神控制的方法,向对方传达自己想法,就像这些天来他一直做的一样,用六道骸式的轻松与玩世不恭的语气,告诉他,“”你看,我很好哦,我还在笑呢……”
      暖色调的声音与冷色调的背景想结合产生了让眼睛流汗的效果。泽田纲吉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也热热的,他的骸,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在这种环境里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在他们没有见面的那些日子,他的骸又经历了什么?三步并两步上前,盯着那双闪动的异色眼睛眸子几秒,泽田纲吉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一只手落在六道骸头顶,轻揉,另一只手掌心燃起金橙色的火焰,柔声:“骸忍着点哦,会有点痛,我放你下来……”话语间,手刀扬起,下落,金橙色火花闪过,囚禁了六道骸5天多的罪恶赤红断裂殆尽,没了支撑,白色猫头鹰眼看就要贴着墙壁向下栽去,然后在下一秒就陷入了一片柔软的暖金之中。
       泽田纲吉的手刀落下来的一瞬间,或许是因为终于见到了相见的人的关系,六道骸脑中一直强行绷紧的那根弦松了一瞬,虽然真的一瞬,但就是这一瞬,让六道骸的世界不可逆的坠入混沌的虚无,他只知道自己在下坠,然后好像掉入了一个暖色调的世界,身体被熟悉的温暖包围,空气中的血腥与潮湿的霉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好闻的柠檬与薄荷融合的味道。有灵力开始涌入他的身体,温暖的柔和的灵力,把他的灵力空洞暂时缩小。额头有柔软的触感,有谁在吻他,从眉心开始,一路向下。耳边一直有有声音在回响,温温软软的女声,明显带着哭腔的童音,还有温柔急切,让人很有好感的少年声线,此起彼伏的呼唤,过于悲伤的语气让人心钝钝的疼,六道骸觉得他必须醒过来,他不能再让这种悲伤再继续下去。
      借着涌入身体的灵力的力量补充,麻木的身体总算有了点力气,意识渐渐回归,缓缓睁眼,不出所料的看见了3张熟悉的脸,“纲吉……还有库洛姆还有……小言?……”
     “骸/骸哥哥/爸爸?!”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但在六道骸眼里,周围的几个人却都是一副喜极而泣的表情,抱着他的手一下子收紧,仿佛他是什么对方独有的稀世珍宝,那个人决定再也不放手的架势,对方用力太过,手压在他身上的伤口上,剧烈的痛让他有身体要就此散架的错觉,但比铺天盖地的疼头更明显的,是一种自心口开始蔓延到全身心的满足感与安全感。六道骸突然很想睡,下意识往对方的怀里埋的更深,精神控制传达的声音也模糊起来,话语间满满都是好像小孩子要偷懒的歉意,“……纲吉……对不起……接下来,我可能暂时没法帮你了……我有点……累了……让我睡一下……就一下……”,说完,就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中跌入了彻底的沉眠。
       “…………骸?骸?!骸?!…………”怀里的白色猫头鹰在断断续续说完一句话后就彻底没了反应仿佛坏掉的玩偶娃娃,泽田纲吉盯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六道骸几秒,蜜色眸子微合,轻咬嘴唇,再睁眼时眸色微沉,眼神已经完全恢复平静,平静到有些冷酷。缓缓收紧怀抱,在白色猫头鹰额头落下一个吻,语气里带着凉薄的笑意,“走吧,骸,我们回家……”
        在六道骸身上下了一道防御结界之后,泽田纲吉转身,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赤发少年倚在地牢的门边,看着泽田纲吉一行人嘴角带笑,也许是错觉,少年四芒星状的瞳孔里似乎泛着点点黑气,清脆合掌,少年语气轻佻,“哎呀哎呀,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少年说了一半,画风一转,话语间的虚假笑意完全消失,“但是,泽田纲吉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我西蒙家族的据点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阴阳师物语(2769)

第一百八十二章
        等人高的透镜,透镜中央还有暖色掉的光旋不断旋转,仿佛在镜子中揉进了一整个星云。小不点站在比他还高的自己作品旁,眉眼带笑,眼睛闪闪发光,耀眼的暖色调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整张脸都虚幻起来,仿佛整个人融进了这道光里。泽田纲吉对着镜中的光旋沉默几秒,终是咬破自己的指尖,指尖轻触镜面,带起布丁版的柔软弹性的触感,还透着淡淡的温暖,殷红粘稠的液体缓缓渗入,原本灿烂的金橙色被夕阳版的橙红,比起原本的耀眼,更多了点温柔的味道。只是一滴血,但那抹橙红却转瞬之间蔓延到了透镜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在泽田纲吉惊讶的目光中开始变形,从单纯的椭圆,渐渐变的有棱有角,显出个人形来,人形清晰后,赫然是另一个泽田纲吉。
       小言盯着由透镜化形的泽田纲吉的复制体,圆润的金橙色的瞳孔缩成细长的兽瞳,笑意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有纯粹的野性与杀气。泽田纲吉的复制体在小言的目光中如气球般缓缓上升,移动,最终在整个岛屿的中心点的正上方停下。小言看着复制体停稳,然后扭头盯着身边的泽田纲吉,明明是询问,用的却是肯定的口气,“那么……我开始了哦……”在看到泽田纲吉点头后嘴角上钩,合掌。随着清脆掌音一起来的,还有盛大的金橙色流星雨。掌声响起,复制体应声爆炸,化为盛大流星雨,和泽田纲吉拥有净化之力的死气之炎如出一辙的金橙色灵力流星覆盖了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场盛大的清洗,暖金的流星雨下,岛上的深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终是由重度污染转为轻度污染。天空虽然仍旧泛着淡淡的停在空中的泽田纲吉一行人也终于有机会看到了岛屿的全貌。明明只是个小岛,但是五大地形却一应俱全,仿若一个微缩的世界。东边的沼泽,西边的沙漠,南边的山峦,北边的冰川,还有中部,刚才他们所在的森林,森林中还能看到有溪流经过。森林的正中央,透着浓浓历史气息的城堡静静矗立。
       经过泽田纲吉灵力的处理,大部分单纯的妖气残留与怨气消失,众人接下来的目标也格外清洗。东南西北各还有一股明显的妖气,以及,最后的目标,中央城堡。意外轻松的目标让众人挑眉,虽然就像六道骸说的,一个阴阳师一生解决的,能留到现在的大妖不会有很多,但是只有四个……这西蒙初代会不会太不中用了一点……他们早已做好了以一对百的准备,结果现在仿佛分配好了一般,居然只有4个?以及,空气中这种异样的感觉,这座岛除了他们还有一股奇异的妖气。非常干净的感觉,但是属性却很微妙。上一秒还和狱寺如出一辙,下一秒就仿佛另一个六道骸。那股妖气在朝着他们移动,变化速度之快让大伙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小言却是一愣,惊喜的笑意弥漫上脸颊,转身晃着泽田纲吉的手臂,说话声调因为惊喜有些偏高,显得有些聒噪,“爸爸,是哥哥哦!哥哥来了诶!一定是他帮我们提前清理过了!”
       “诶?!言纲?!”眼睛微微瞪大,惊讶间,前方视线范围内,金橙色流光正飞速朝着他们冲过来,一句话的功夫,流光已经近了他们的身,化为和泽田纲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色冷峻的褐发青年,与刚到还没来得及放开动作的泽田纲吉一行人比起来,青年要狼狈太多,原本整齐的装凌乱,西装袖子还破了,露出带着数不清划伤的小臂。头发乱成鸡窝,脸颊上印着似乎是烟熏造成的黑痕,还有几个口子还在流血。仿佛逃难过来,或者说劫后余生的青年停在大伙儿面前,胸口因为气喘还在起伏,扫视了众人一周,最终盯着泽田纲吉的眼睛,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父亲,你们来了啊”
       “嗯……那个……言纲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对手有点太多了而已。第一次一次性面对上百个不同属性的千年大妖,那么浓的妖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完全搞不清方向,为了扫路,有点干过火了。”青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的是吃饭喝水一般的平常小事,“比起这个,趁着中央森林平静了,父亲赶紧带上小言还有……库洛姆从这里直接去中央城堡,去接母亲,我们在外面帮你扫路。”
      “诶?言纲/哥哥?!”青年的话让众人一惊,虽然对方说的都在理,但是现在对方的情况实在比他们惨太多,因为各种原因,他们比言纲晚到了2天,而这两天,面前的这个人一直在这个几分钟之前还暗无天日的地方与搞不清身份的对手交手,哪怕对面的这家伙拥有把他们的未来搞得天翻地覆的力量,但连续不停的战斗2天,对方的妖力损耗可想而知,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让其他人别管他,继续往前走?!,“那个,言纲你……”
         “不要多说,按我说的做!小言和库洛姆也是,帮我看着父亲,别让他别乱来”
         “……可是哥哥你……”
         “我什么?快去!我是你的班主任,你必须听我的!”青年的话仿佛连珠炮,语气一改平时的淡漠,带上了明显的焦急与怒意,“父亲你不是和母亲约定过会用最快速度去接他的吗?所以现在快去!外面交给我们!”
       “可是你的妖力损耗太多……”
       “我没事,快去!”
      “…………”
      “快去!”
       蜜色与金橙相对,泽田纲吉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种近乎实体化的倔强与执念,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言纲的提案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有效的提案。沉默半晌,终于投降,“……好吧,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小言,库洛姆,我们走……外面,就拜托大家了!”
      “……爸爸/哥哥?!”
      “走!担心言纲的话,就快点把骸带出来来帮忙!”
     “…………是!”惊讶了几秒,小言和库洛姆终于缓过神来,用力点头,跟上泽田纲吉从空中用最快速度接近森林中静静矗立的中央城堡。目送着3人的身影,言纲的冰山脸终于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扭头盯着生下的三人,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么,父亲他们走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了,我去解决南边的山,你们呢?”
       与此同时,泽田纲吉,小言,库洛姆进入从城堡到找到通往地下的密道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障碍,一路上连伏兵都没有一个,甚至当他们顺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螺旋楼梯来到城堡顶端的时候,那个有这密道的书房连门都没锁,那个本来应该被书架挡住的密道就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幽深狭窄的楼梯,诡异的气息,一切都告诉他们,就是这里了,一切顺利的明摆着就是一场阴谋,但是现在的泽田纲吉哪里管的了这么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就带着小言与库洛姆,踏上了这个通往未知的阶梯。然后,现在他们站在目的地的地牢门口,泽田纲吉嘴微张,心脏仿佛被被人一刀一刀的剜着,痛入骨髓。
       从认识六道骸的第一天起,泽田纲吉就知道对方爱逞强的性子,任这些年他说过多少次“不要逞强”,这个家伙却还是依然我行我素,所以当六道骸说他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的时候,泽田纲吉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可能性的准备。但是,眼前的情况还是刷新了泽田纲吉关于六道骸对“小麻烦”的定义。
         幽暗空旷的地牢,只有一扇只够通气的气窗,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潮湿水汽混合的浓烈霉味,暗色石墙上青苔遍布,幽暗的环境几乎让沢田纲吉看不清面前的状况,但偏偏那抹刺眼的赤红格外显眼。闪着不祥光芒的赤色电锁从白色猫头鹰颈部开始,自上而下,连翅膀都不放过,将白色猫头鹰捆的严严实实。才几天不见,泽田纲吉竟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有点陌生。这个毛色暗淡,眼神空洞的家伙真的是他的骸?这就是骸说的“小问题”?!那一瞬间,泽田纲吉僵在原地,呼吸骤停,全身的细胞疼的撕心裂肺。开口,语气是充满不确定的小心翼翼,“骸?……”
        颤抖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地牢,泽田纲吉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对面那双似乎已经失焦的异色眸子瞬间恢复了神采,几秒的沉默之后,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回荡,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与玩世不恭,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kufufu,纲吉,你来啦……”